我在东南亚当过几年狗推。
那几年，说不上惨，也谈不上风光。
就是每天对着屏幕，复制别人的人生，消耗自己的良心，换钱。
钱是真的。
脏，也是真的。
回国的时候，我手里还有点积蓄。
没一夜暴富，但够让我在老家站得住脚。
后来相亲，结婚。
老婆不知道我在国外具体干过什么，我也没细说。
只说做过生意，吃过苦。
现在孩子还小，晚上睡觉喜欢抓着我的手。
有时候我看着他，会突然想起以前在园区通宵的时候，
那会儿我从来没想过以后。
去年，一个亲戚托关系，
帮我在市里找了份工作警察。
第一次穿警服，我照镜子看了半天。
不是觉得帅，是觉得不真实。
以前我最怕的，就是这种人。
现在，我每天跟他们一起上班、吃饭、值夜班。
工作不刺激。
巡逻、登记、调解纠纷。
为几块钱吵架，为停车位翻脸，为喝多了闹事。
有时候夜里站在路口，
看车一辆一辆过去，我会突然走神。
想起东南亚的夜。
潮湿、闷热、灯永远不关。
想起那些话术、提成、挨骂、熬夜。
想起自己当年一本正经地骗别人，说“我是真心的”。
想到这儿，我会忍不住笑一下。
不是骄傲。
是觉得荒唐。
以前我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。
现在我发现，
能按时下班，回家吃口热饭，
比什么都实在。
同事问我：“你以前干过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在外面混过。”
他们点点头，也不多问。
有些事，不说，比说了轻松。
现在的日子很普通。
工资不高，事情不少。
但每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，我不用再躲着谁。
偶尔回想起东南亚的那几年，
我会觉得自己像看了一场很远的电影。
主角有点蠢，有点狠，结局也谈不上光彩。